川島芳子死亡疑云(三)致信養父作偽證,反成為重要定罪證據

1947年10月15日,川島芳子以漢奸罪,在河北高等法院后花園進行了露天公審。就在7天前,由于場面太過火爆,第一次公審還沒開始就不取消了。盡管15號這天仍然是人擠人,不過好歹也是寬敞的室外,人再多再喧鬧,審判大漢奸的正事,絲毫不能夠耽擱。

受審中的川島芳子

當審判長吳盛涵例行公事的訊問川島芳子基本信息的時候,年過四十、皮膚松弛、臉部下垂的川島芳子竟然睜眼說瞎話,聲稱自己32歲,硬生生將年齡縮小了10年。這樣一來,她親手炮制的「一二八」事變,就可以不負任何的法律責任,因為按照32歲計算,1932年,她就只有16歲。而法庭一時間,找不出川島芳子真實年齡的證據。

受審中的川島芳子

此時,審判長吳盛涵決定,暫時繞開年齡問題,審問川島芳子建立偽滿洲國的罪行。1931年10月,川島芳子奉日軍少佐田中隆吉之命來到沈陽,投入到板垣征四郎大佐的旗下。在板垣征四郎的授意下,1931年11月中旬,溥儀被挾持到東北,而川島芳子奉命參加了迎接與接待溥儀的整個行動。

資料圖

當時,溥儀實際上是處于被軟禁之中,沒有行動自由。當他得知川島芳子是肅親王善耆的十四格格的時候,有些喜出望外,還單獨召見過她,多多少少算是在川島芳子那里找到了那么一丁點的至尊的感覺。然而,有一段時間,川島芳子突然從旅順消失了,等外界再發現她的時候,她卻出現在了長春。

川島芳子

在這場公審中,當審判長吳盛涵問川島芳子,1931年11月去長春的用意時,川島芳子答非所問地說:我到長春時,滿洲國政府已成立半年了。

川島芳子之所以這么狡辯,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撇清自己與建立偽滿洲國的關系,否認自己犯過的罪行。

1931年11月,在日本關東軍的策劃下,溥儀準備在東北登基,建立傀儡政府偽滿洲國。但此時,皇后婉容還在天津靜園,沒有皇后就不成體統。土肥原賢二與板垣征四郎決定派川島芳子去天津,將皇后婉容接到旅順和溥儀團聚。

婉容

川島芳子有一個肅親王十四格格的身份,通過誘勸的方式,成功將婉容帶離天津,為日本在長春建立偽滿洲國的陰謀舉動立下了大功,單憑這一點法院認定她犯有漢奸罪,就沒有冤枉她。然而,川島芳子卻一口否認,聲稱偽滿洲國成立時,她都還沒到東北,怎么可能參與建立偽滿洲國。川島芳子生性狡詐,巧言令色,在公審現場讓法官啞口無言。

川島芳子

日本作家村松梢風,通過長期採訪川島芳子,寫作出版了小說《男裝麗人》。村松梢風把女主角滿里子描寫成了一位妖艷絕代、鬼神莫測、無所不能的女間諜,在「九一八」事變、「一二八」事變、偽滿洲國建過等一系列重大歷史事件中,她都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村松梢風

這部小說雖然沒有提川島芳子的名字,但村松梢風通過各種途徑告訴讀者,書中的滿里子就是現實中的川島芳子。川島芳子在接受採訪的時候也經常跟人家說,村松梢風的那本書就是自己的經歷。

因為這本小說,川島芳子一夜成名,成為日本家喻戶曉的大明星,所到之處都有人圍觀,有的甚至還要求她簽名,出盡了風頭。只是她做夢也沒有想到,這本小說居然成了她的犯罪證據。

川島芳子任安國軍總司令時的軍裝照

當審判長拿著川島芳子在擔任偽滿洲國安國軍總司令時的軍裝照質問她時,川島芳子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自己,微笑著說:是我,不過,那是我鬧著玩的,照片是我擺拍的,司令頭銜也是我自己封的,我就是拿來擺闊的。話音剛落,旁聽的群眾哄然大笑,這樣如此的藐視法庭。

1931年11月,川島芳子成功將婉容騙到東北之后,日本關東軍為了嘉獎她,特別授予她陸軍少佐軍銜。第二年,她結識了日軍在偽滿洲軍政部最高顧問多田駿,二人迅速發展成情人關系。多田駿歲數比川島芳子大很多,所以對外川島芳子叫多田駿「干爹」,實際上她是她干爹的情人。

多田駿

靠了這層關系,川島芳子先是被任命為偽滿洲國皇宮的女官長,負責管理「皇帝」溥儀與「皇后」婉容的生活事務。隨后,在多田駿的支持下,她還召集了一些土匪武裝,組成熱河省安國軍,任總司令。

擔任偽滿洲國安國軍總司令后,川島芳子親自參加了侵犯熱河的戰役。這段時間是川島芳子一生中最為風光的時期。當時日本新聞經常大篇幅地報導她,吹噓男裝麗人威風凜凜,配的就是她做安國軍司令時的照片。有圖有真相,川島芳子竟然還能信口雌黃,這讓現場的民眾都憤怒了,尖叫聲、謾罵聲不絕于耳。

受審中的川島芳子

面對民眾的憤怒,川島芳子心虛了,她只好說:這里的秩序太過于混亂,我要求休庭。檢察官賈秉銓立刻起身說:被告通敵叛國,證據確鑿,卻拒不承認,請予依法辦理。件形勢不利,川島芳子的辯護律師李宜琛律師連忙接話:被告的身份特殊,她是日本國籍,不應按懲治漢奸條例辦。

川島芳子

律師的話讓川島芳子聽得興奮不已,她連忙喊道,自己是日本國籍的中國人。至此,關于川島芳子的公審到了最重要的關頭。如果她有日本國籍,那么她就必須被移交戰爭法庭。河北省高等法院將無權對她進行審判她就只能被定為戰犯,而不是漢奸。

川島芳子

李宜琛是河北省高等法院為川島芳子指定的辯護律師,早年留學日本,曾為多名日本戰犯辯護。這一次為川島芳子辯護時,為她策劃了活命的計策,川島芳子只要能證明自己擁有日本國際,就能逃過這一劫。

本以為這場審判就可以給她定罪了,現在倒好,突然冒出國籍問題來,那天的審判不得已而中止。隨后,川島芳子立刻給她的養父川島浪速寫了一封感人肺腑的信,目的就是讓養父出具一份偽證,證明她擁有日本國籍。原來,川島芳子是川島浪速的養女不假,但是,過繼之后,一直沒有辦理入籍手續。

川島浪速

很快,川島浪速的回信也來了,不過,川島芳子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養父的來信不僅不能救她,反而可以置她于死地。在信中,川島浪速是這樣為女兒作證的:華裔金碧輝,是肅親王善琦的第十四個女兒,只因鄙人無子,1913年10月25日,從親王室過繼給我,當時芳子6歲,自幼認定芳子是日本國民,特此證明。至此,川島芳子的真實年齡和國籍,都大白于天下。

川島浪速與川島芳子

為求養父作偽證,誰料到弄巧成拙,連自己謊稱的32歲的年齡也被戳穿了,法庭依據這份證明判定,川島芳子當時已經42歲了。

因為日本是戰敗國,很多事情川島浪速不敢做得太深,做得太深會追究到他自己,所以川島浪速也不太敢貿然地去撒這個謊,施這個騙。

事先準備的救命稻草,都已經折斷了,川島芳子頓時覺得天旋地轉。但是,求生的欲望讓她穩定心神,立刻又給川島浪速寫了一封信。信中,她告訴川島浪速:父親寄來的證明在法庭上無效,并且再一次強調,即使不說我是第幾個子女也可以,只說何年何月生,幾歲成為養女即可,但父親的證明寫錯,與我說的不一致,想必,您記錯了,請在仔細想想。

受審中的川島芳子

不僅如此,川島芳子還教給川島浪速一個移花接木的辦法。因為,早在1924年,川島浪速又收養了一個女兒川島廉子,川島芳子想讓川島浪速將廉子的戶籍頁改成自己的,廉子比芳子小6歲,移花接木以后,連年齡的問題也解決了。

川島廉子、川島浪速、川島芳子

由于涉及到生死問題,川島芳子也就不繞彎子了,她在信中給養父說,只要更改兩個地方,一是將姓名欄里的廉子改為芳子,二是將生父欄里的憲章改為善琦,其他的信息不變,否則無效。這封信寄出去以后,川島芳子是天天等、夜夜盼??墒丘B父卻像失憶了一樣,忘記了這位曾經幫助日本侵華把壞事做絕的「帝國之花」。川島芳子最終沒有等來養父的回信,她等來的是最后的審判。

川島芳子

1947年10月22日,川島芳子被河北省高等法院公開宣判死刑。當天,審判長吳盛涵查明被告身份以后,宣讀判決主文:金碧輝,通謀敵國,陰謀反抗本國,處死刑。

當年川島芳子的判決書中,法庭給出的判決理由,不僅堅決認定。川島芳子是中國血統的中國人,還一一闡述了她通謀敵國的主要罪證,洋洋灑灑數千字,似乎都在向世人宣告,心甘情愿充當日本帝國主義走狗,不是漢奸,那又是什么!

川島芳子

1947年11月17日、1948年2月28日,川島芳子前后兩次要求申請復判,她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養父川島浪速的回信上。然而養父依舊沒有在這樣關鍵的時刻,幫她一把。

終于時間來到了1948年3月25日,這天凌晨,在國民黨北平西區憲兵隊的警戒護衛下,法警到北平第一監獄單間牢房提人,意外的是,川島芳子的態度極為沉著,也許對她來說,這正是一種精疲力盡后的解脫。

資料圖

清晨五點,川島芳子站到了指定位置,一名法警聽到口令后,走到她身后,托起步槍上膛、瞄準、扣動扳機,一聲槍響,川島芳子應聲倒地。作為日本軍國主義侵華的工具,川島芳子終于在中國人的槍口下,結束了她罪惡的一生。

資料圖

事情到這里也就應該結束了吧,然而,由于川島芳子是被秘密處決的,后來抬出來的尸體又面目模煳。于是,一連串的死刑疑云,開始接踵而來,盡管國民政府當局曾發表文章予以解釋和反駁,但是傳聞與反駁都顯得撲朔迷離,以至于六十多年后的今天,仍然有人在質疑當年被槍決的人,究竟是不是川島芳子本人。

被槍斃后的川島芳子

直到2009年川島芳子生死之謎考證組,受日本當地媒體的邀請,遠赴日本做影響鑑定。鑑定主要是對川島芳子行刑后,那張躺在門板上的照片,與川島芳子生前照片,做內部骨骼成像對比。

日本鑑定人員用電腦技術,能讓躺著的死者站立起來,并還原成一具骨骼模型。日本鑑定人員發現,門板上女尸的骨骼,與川島芳子生前照片中川島芳子的骨骼并不相同。最后的鑑定結果是:行刑后躺在門板上的女尸不是川島芳子。

資料圖

這對于考證組和知曉那段歷史的人來說無疑是驚天的消息,但聯想到川島芳子被捕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考證組的成員越發覺得,死者不是川島芳子。

如果真是這樣,那么作為一代間諜,有著政治敏銳力的川島芳子,明知自己會受死,卻為何不遠走他鄉,而是束手就擒,難道,一開始就有人對她有著某種承諾嗎?這個人又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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